系列文章

• 笨拙地看待世界（一）——三观/立场不同 ⟹ 鸡同鸭讲眼碌碌

• 笨拙地看待世界（二）—— 戴上面具，调整三观，方能更好入世

• 笨拙地看待世界（三）—— 吃苦⟹成功？学历、能力的鄙视链或是自娱自乐

回头来看，其中每篇都有些相似相通之处。不变的是，站长始终争取更好地通过文字表达自己的想法或观点，剖析自己的同时，权当抛砖引玉。

前言

最近，发了一段“哔哔”：

意义感，对许多人来说是不可或缺的。在中国大陆这种宗教式微、原子化程度不断加深的地区，“大家长”式的衡水模式、以荣誉驱动的团队竞技活动、各种企业文化，或在一定程度上占据了这一生态位。因为，许多人（包括站长本人），不明白也没有能力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，只是在被传统，环境或主流，裹挟着前行，糊糊涂涂、蹉跎时光。

忽然写这么一段，主要是因为最近公司为了提高凝聚力，组织了一系列以团队为单位的体育竞赛。一整轮下来，原本业务上交集甚少的同事彼此更熟悉了、各团队的组织者们彼此因为同一目标建立了更深的羁绊、新招聘的部分员工暂时明显看着归属感更强了。人始终是社会性动物，当主动或被动的社会关系连接越来越多，多数人会越来越难以抽身离开，甚至逐渐失去想象“离开”这一场景的能力。往重里说，这是否能被视作“斯德哥尔摩综合症”的良性版本？

于是，就想趁这一感觉，简单写写什么能赋予“意义感”？如何认清自己？如何明白自己所求并付诸行动？同时讨论下，多数人的“意义感”是否单纯来自外界，而非自己思考后所求？

代行宗教之实：单一的目标指挥棒

本小节所提到的“宗教”更偏向于大众认知中的宗教，可能略有狭隘。

一个典例是流水线化的衡水模式（或“网瘾学校”、“武术学校”）。许多遵循衡水模式的学校，由于教师等资源的欠缺，配套的综合工作无人跟进实现，往往只能照搬基本的军事化管理。此时，学校将学生的就餐时间、休息时间、课间活动时间、睡眠时间等精密配置，并基于最大众化的需求而非“因材施教”对各个课程进行规划，留给学生的自由、空白时间几近没有。

没有自由、空白的时间，对学生而言，约等于没有实践自我决策和配置的机会，毕竟哪怕是紧跟着各类计划也需拼尽全力。此时，较为传统的家长、教师们，往往还会代行宗教之实，将“考大学”这一目标视为终点，以单一的指挥棒向孩子描绘这一“地上天国”。

尽管上文措辞稍显激烈，但不可否认在特色环境下这种模式有其优势和合理之处。从校方的日常管理和运营看，一方面，这种模式可以极大程度缓解家长的心理焦虑，减少家长们无事生非瞎插手的可能性；另一方面，以类似宗教的形式配合集体影响牢牢控住多数学生的思想，让学生将“考大学”等一系列事情“信仰化”，或能一定程度上降低普通精神类疾病在中学阶段的发生率（但可能会在未来接触到社会面后爆发）。从学生成长的角度来看，密密麻麻的集中化、军事化管理限制能将学生与外界社会尽可能隔离，远离部分“流里流气”的风险。

那么，站长是支持这一模式的吗？并不。虽然，引导青少年良好成长往往离不开集体的力量，但采用这类“衡水模式”时，若稍微跨过适当管理的界限，集体可能就会成为针对某些有个性的“刺头”学生的施暴工具。这样用集体和集体化、军事化体制的力量去扼杀和同化“刺头”，流水线批量化塑造“学生”的模式，不仅会对这些学生带来心理创伤，还会扼杀其自主决策的能力，使其凡事都想参照“最佳范式”，追求“考核标准”。青少年应随着成长逐渐学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，而不是一味地将责任推给学校，要求其进行托管（“高校高中化”亦同理）。

站长以“衡水模式”起头，主要想说明：受限于学生阶段的种种经历，部分朋友或有些缺乏自我决策和自我负责的经验，使其往往只会按打怪升级的路线，通过一场又一场的考试，去追求社会上主流声音认可的最优答案（例如：公务员、医生、老师），且对于其他可能的选择不愿做任何主动的探索或尝试。如通过考试进入了税务局等单位，这类朋友或也是幸福的，因为总是有考试能够让这类朋友找到自己的“意义感”，兼容自己的“三观”世界。

认清缺陷、短板

站长认为，为了充分认识自己，以认清自己的缺陷、短板，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：诚实记录。为了实现这一点，有一个很直接的方案：不论内容多少、不拘泥与具体形式（此处可参考《蒋介石日记》），每天坚持写一份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日记，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就进行复盘。开始这样一段记录并不难，但长久记录其实难度真是蛮大的。特别是在定期复盘中，看见字里行间体现的未经自我调节的记忆修饰的、丑陋的脆弱的不愿回想的、原地踏步甚至退步的自己，会很消磨记录的意愿。

可能有的朋友会问：写个周报合适么？站长认为，作为文章的载体，周报不错。但作为透视自我的工具，周报不够。一天发生的事情不多，忠实记录当下的情感是可能的；但一周发生的各种事情回忆起来往往会超出大脑的存储、处理能力，还可能会在潜意识中默默选择更优的事情进行记录，忽视了自己本周处理事情过程中一些缺陷的体现。

站长采用的是Joplin方案。这是一款开源的支持Markdown语法的笔记软件，可以很方便以日期新建每天的笔记，很好满足了站长的要求。为避免被窥视，站长将日记内容锁在以Bitlocker加密的盘中，同时任何针对日记的备份/导出操作，都采用了软件自带的加密方案进行保护。这款软件还支持移动端，但由于输入效率较低，站长并不建议使用移动端进行记录。由此，即实现了写一份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日记。采用这样一套比较成熟的笔记软件进行日记记录，也能方便后期进行复盘。

我究竟想要怎么样的生活？

在笨拙地看待世界（三）中，站长曾写道：

有人希望成为领导，带领一班小弟大干一番事业；亦有人希望安心做个小吏，不求进步但求安全，不轻易站队以避免被卷入风波中。有人希望走遍天下，在不同的地方都留下自己的脚步，而后再安心择一地而居；有人希望追求极致稳定，毕业就直接进入体制内，与大船绑定在一起，不再考虑其余可能，而是专注于开发自己的闲暇时间。对于一件事情的两面，怎么样选择的人都是有的。此外，不同的人生经历亦可能会改变人生追求，以往只希望做小吏的人或也会踏入权力斗争的血雨腥风中。

亲密关系的建立、汲取知识的喜悦、行万里路的满足……成长经历、家庭背景等多种因素的不同，使得个人的追求也往往不同。现实中，来自社会、家庭的压力可能会一定程度上覆盖个人的想法。“女孩子就应该追求稳定”、“正经体面的工作”、“能挣钱/能帮衬家里的专业”，诸如此类的声音将在各个分岔路口对重大选择产生影响。限于沉默成本，“被选择”的青年们或会在不断地挣扎中选择渐渐说服自己，将原先自己怀着热情希望去尝试的道路锁于心底，再也不见。

特别的，不建议纯靠“周围”的建议，仅因为“机会较多”等理由，就跟风去报班、考研等等。站长曾看过一个观点：“先搞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羡慕谁的生活，向往谁的生活，再找一种方式去接近你的目标”。在物质条件丰富的今天，趁着年轻去尝试两到三次，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。打破尝试失败后可能遇到的困顿境遇的难度，有一半是被自己吓自己提高的。

不过，不可否认，这也只是说的好听。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，有人讲“自己买的车都是超级跑车”，但也有人讲“自己认为的‘超级跑车’没用啊，小区保安是真不抬杆”。由此可见，即使当下顶住了现实压力坚持了自己的想法，但未来仍将时不时受到或这样或那样的影响。不少朋友只做好了应对当下的准备，但未做好或低估了未来持久战的影响，就容易生出后悔的情绪。

我究竟想要怎么样的生活？站长认为，这是难题，更是终身课题。只有不断地进行尝试，多倾听自己内心的想法，了解身体的感受，排除外界的噪声，才能得到最自洽的一套结果，减少过程中的悔与闷。

「良方？」：断网，而后走向现实

上一节，最后一句提到：“排除外界的噪声”。站长认为，要实现这一点，最立竿见影的就是断网，而后走向现实。

诚然，网络上有很多高价值信息，能够提点我们；但同时，也裹挟着大量的情绪信息，容易将我们淹没。再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，脉脉是一款提供平台让各个用户交流各家公司岗位薪酬、工作环境等信息的APP，其中固然有面经、加班情况等对于进行offer选择的用户来说高价值的信息，但也有“不论取得了哪家公司的offer，上了脉脉都要哭”的这种说法。所以不少用户，在最终确定了offer后，就马上把脉脉等APP从手机中请出去，不愿再被推送的信息影响自己的心情。

对于人生大周期上的付诸行动，更是如此。或许，前期你通过知乎等平台上的文章进一步认清了自我，明白了自己想要的生活，这是互联网给予你的提点，打破了不同圈层之间的信息差。但在实践这一步上，仍沉在网络中，容易出现只思考、不行动或觉得自己怎么行动都是白用功的感觉。

人到万难须放胆，事当两可要平心！

不要太过拘泥于什么OKR或GTD等形式，先迈出尝试的步子，而后在尝试的过程中不断修正自己实践中存在的问题，即可慢慢地接近目标（虽然，有的时候因为个人追求也在不断变化，慢慢走到最后，发现抵达的终点已经与初始很不一样了，但同样是收获了丰硕的果实）。在这个过程中，还可以大胆突破进行人与人之间的连接。这样那样的“弱连接”，能够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予你帮助和建议。对部分在社交媒体上被与“性压抑”挂钩的理工男，更是建议尝试一下多多进行人与人进行连接，打破身上那种阴郁的气质。年轻的朋友，请珍惜身上的灵性，大胆去尝试自己希望摸索的一切。过早地投向社会规训中的成熟，或可能错过一些机会。

此外，看到社交媒体上各种“成功案例”，不要让你的大脑第一时间就带着放大镜去找这个案例的细节。发现一个所谓“漏洞”后，心里想着一看就不可能，又是炒作的，下一步就要卖课了；没发现所谓“漏洞”，就去找所谓“光环”，发现对方是985的，而自己只是个普通本科，心里就想着这个事情我不可能做到，毕竟人家985的资源丰富，脑子还好。有个来自“暴叔讲留学”的视频（选择大于努力的正解 - 嗶哩嗶哩），也很好描述了这点。这样找下去，摒弃的案例越来越多，但自己的进步越来越少，甚至可能从未迈出一步。

尾声

这篇文章，多数时候都在讲追寻自我。最后，就再讲一则某机关里典型“大家长”集体的趣闻吧。所谓“大家长”，这里狭隘地说就是方方面面都要顺从其“最好的安排”，例如男性应当开车、应当礼让女性、应当主动承担重活；女性应当追求稳定工作；不论男女，都应当适龄结婚。

但在该机关中，一位科领导因个人喜好，久未结婚成家。而新任某领导又恰好钟爱中华传统文化，要打造所谓良好“家风”，因此对这位科领导很是不爽。在任期间，该新任领导多次在正式或非正式场合大声提点某同志的婚姻问题，介绍各类对象给他，后期甚至差点将对该科领导的催婚事宜写到党委会会议记录中，实在令人惊诧！该科领导也是梗着脖子，硬生生顶到这任领导高升他处，才解脱出来。但因婚姻问题，在这段期间内未得到任何晋升提拔，错过了数个机会。

站长在笨拙地看待世界（二）中写道：“戴上面具是为了在‘发育期’显得不鹤立鸡群，并通过不断拟合当前所在群体中‘最适合的形象’去攫取更多的资源，以便让自身得到更快的发展的重要手段之一”，以及在前文中写到的“…集体可能就会成为针对某些有个性的‘刺头’学生的施暴工具”，或多或少也是受到了这一“趣闻”的影响。

感谢读到这里的读者！